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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忘的一段学习生活

王成江

  我本是六六届高中毕业生,却因“文革”废止高考,不仅没能如愿上大学,还延期留校闹革命两年,结果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共在校十四年,最后得了个光荣称号“老三届”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后来被推荐到师范学校读了一年,加上“文革”后参加省教育学院专科函授三年,一生中当了十八年学生,真可谓“苦读寒窗十八年,学历虽不高,经历却不凡”。
  回首十八年的学习生活,让我最难忘的是初中阶段,其中有三件事:自力更生建校园,经济困难度难关,伴着油灯夜攻读,至今记忆犹新,感慨万千。
  我于一九六O年高小毕业,以优异成绩考入嫩江二中初中。当时,嫩江二中(文革后改为嫩江县伊拉哈中学)刚建校,我们是该校招收的第一批学生,共200多人,分四个教学班。学生主要来自伊拉哈、前进、长福、临江、科洛、塔溪等六个公社和九三农场,几乎全是农村的孩子,年龄都在13至16岁之间。由于刚建校,条件简陋,校舍紧张,环境十分艰苦。当时,学校只有两栋校舍,大约600平方米,一栋为教室和教师办公室兼宿舍,一栋为学生宿舍和食堂。学生宿舍一溜板铺,长约20米,上下两层,住70人,每人只能占一尺半宽的地方。另外一部分学生被安排到公社养殖场住宿。食堂也不大,去掉厨房,餐厅只能摆四张餐桌,学生买完饭都得端回宿舍或教室用餐。
  学校为了尽快改善办学条件(当时国家正处于“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上级拔款很少,只能保教师工资和极少的办公经费),提出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师生自己动手建校园,边学习、边劳动,走抗大式的道路,办抗大式的学校。校领导带领全校师生搞校园建设,学生倒班上课,大家顶着酷暑烈日和泥脱坯、挖土运砖,冒着凛冽寒风割草苫房,平整操场。同时,根据农进轮流到校办农场(当时学校有约30公顷土地)参加劳动,一干就是十天、半个月,打地铺住在农场仓库中。经过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建起一栋500平米的校舍,平整了20000平米的操场,校园周边全部挖出了排水沟,植上了树,整个校园有了模样,师生们的血汗没有白流。年青的教师带领一群孩子创出了一片新天地,为嫩江二中的始建立下了不朽的功劳。“师生动手建校园,自力更生共苦甜。和泥脱坯顶烈日,挖沟打草凛风寒。校办农场去劳动,播种锄草挥刀镰。手掌起泡鲜血滴,磨起老茧层层连”真实地反映了师生当年共同建设校园的情景,如今回忆起来,心中仍然感到十分自豪、骄傲。
  我上初中的头二年,正赶上我国“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由于全国大范围的自然灾害和前苏联逼债,国家粮食紧张,口粮严重不足,我们学校由于新建,既无储备,又无外援,因此更为艰难。当时,住宿的同学大部分吃农村粮,都是每月从家中带米面到学校食堂,然后由学校食堂按学生所交的理供应学生。由于学生人多,家庭状况各异,学校收到的口粮不仅质量差,而且品种多、杂,经常是一半米面一半糠麸,量又不足,因此,主食以“瓜菜代”为主。所谓“瓜菜代”,就是用豆皮子、玉米瓤、玉米叶子粉成细面,掺一些糠麸、撒一点面粉,做成馒头、窝头、饼开代替粮食。“瓜菜代”感观还可以,吃到嘴里却难以下咽。学生们因此都严重的营养不良。于是学校发动师生到大地里捡土豆、甜菜、冻菜叶子,交到食堂,掺到小米中煮饭或剁碎包馅。当时凡能吃的、能充饥的食物都尽力挖掘出来,一切以填饱肚子为主。每到周日,为了节省粮食,食堂改三餐为两餐,同学们饿得饥肠刮肚,只好到处去寻找吃的,去土地里捡冻甜菜疙瘩、土豆,去粮库门前捡农民送粮掉在地上的黄豆粒,回来在宿舍的火炉上加工充饥。学校食堂每周改善一次伙食,所谓改善,就是小米豆干饭、白菜炖粉条,因为平时根本吃不到纯粮食,这在当时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伙食了,同学们都象盼过年一样盼着吃上这样一顿饭。“国家经济有困难,学子同样受熬煎。口粮不足‘瓜菜代’,实在难为炊事员。为使学生能吃饱,潜心研究调食膳。豆皮糠麸撒点面,做成窝头与饼干。吃着虽然难下咽,饿肚却能得填满。包子皮薄菜馅大,面汤太稀多勾芡。当时吃得肚溜圆,两泡尿水消化完。每周伙食一改善,白菜粉条米豆饭。每人只卖一平碗,绝不允许买二遍。尽管饭菜量很少,香得好似过大年。周日食堂两顿饭,饥饿难忍心慌乱。火炉盖上炒黄豆,香味四溢勾人馋。甜菜疙瘩脸盆烀,狼吞虎咽不知甜。常言民以食为天,吃不饱饭最艰难”真实生动地记述了当年艰难困苦的生活岁月,那一幕幕场景经常似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
  当年,虽然参加劳动较多,且学校条件十分艰苦,但同学们的学习劲头非常足,刻苦钻研的风气特别浓。学校除了千方百计保证上满上好正常课节外,对早晚自习也抓得特紧,就是劳动了一天,也要坚持上晚自习,而且领导、教师都坚持跟班辅导。由于当时学校条件差,而且农村又没有电灯,为了保证晚上学习,师生共同发明了用小玻璃药瓶制做小煤油灯,一人一盏。那时,同学们的组织性、纪律性特别强,晚饭后都自觉回到教室看书学习。天一黑,展现在面前的是,教室中几十盏小油灯一齐点亮,灯光下莘莘学子埋头攻读的动人画面。春夏之季,天气暖和还好一些,门窗可以敞开通风,小油灯的烟尘可以飘散出室外。但一到秋冬之时,天气渐冷,室内用火炉取暖,热量有限,特别是夜间温度更低,窗子已封闭,几十盏小油灯就似几十座小烟筒,浓黑的灯烟在教室内飘浮飞旋,同学们的鼻孔、眼圈、嘴角都被熏得黑黑的,大家幽默地说,我们个个都是包青天。“教室盏盏小油灯,照亮学子夜读情。你追我赶争寸阴,刻苦钻研难关攻。披星戴月勤奋学,忘却春夏与秋冬。不惧烟熏天寒冷,书山巅峰勇攀登”便是当年同学们暗夜孜孜不倦、刻苦攻读的真实写照。
  功夫不负刻苦人,六三年初中毕业时,参加全县统考,我校取得了升学率第一的佳绩。
  如今,回忆起那段初中学习生活,让我体会最深刻的是:艰苦环境最能锻炼人的意志,培养人的精神,养成人的品格;良好的校风,浓厚的学习氛围,能熏陶、感染青少年,增强求知欲望,催人奋进。初中毕业虽已过去半个世纪,但当年的老师、同学,当年的生活岁月,当年的件件往事,是我人生经历特殊的一段,也是比较丰富的一段,它常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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