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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

  说来惹人笑,我以三十三岁的高龄,才拿到一张专科的毕业证。现在来看,也就顶前些年的初中文凭吧。可是,我觉得,我是在还债,辛苦地偿还一个曾经的梦想。
  许多年前,从初中到高中,我都是老师的眼珠儿,同学的偶像。自已也感觉好的不行:清华北大不敢保,吉大东北师大么,还是不成问题的。也早早地想象着身在大学校园里如何如何……
  可是,因果相续,细节却不堪细说,就连当时最低档的学校--四平师专,都没稀得要我。结果是破帽遮颜,远走他乡。
  在嫩江的十年中,我的美好的青春,献给了并不美好的艰难生活。糊口谋衣这最基本的物质需要,耗去了我的全部精力:扛麻袋、卖小货,收羊皮狗皮……嫩江广袤的冰天雪地,留下了我蹬着破自行车碾过的印记。可是,我心里知道,少年的梦的火苗,虽早已不敢在人前闪耀,却没有熄灭成灰。每年都有那么几次,在我筋疲力尽的黑夜的梦里,我又转悠到了我曾偶尔到过的大学的校园,在白求恩医科大学宿舍,那里还是一间宿舍八张床,地中间的旧桌上堆着暖瓶大茶缸子。一忽儿又是长春冶金地质专科学校,我缓缓从那满是野草的校园走过……梦中醒来,窗外,黑而宁静的夜空,有几个星子更烦躁不安地闪亮……
  2001年,生活露出了温和的笑脸,我迫不及待地找来了书本,要念大学。我下了决心,为了却直至今日的空与痛,为我曾经失落的一个青春的好梦。
  我读的是汉语言文学的自学考试。念自考,是要下真功夫的,每天下了班,人家喝酒唱歌洗澡玩麻将,我则赶紧回来啃课本。生活在偏僻小县中,在外豁不出精力和时间去混社会,就少了一些人生的重要机会。在内呢,居家过日子,还成天捧着书本,妻子则多受了许多累。妻有时问:
  你学这个,能涨工资么?
  我说:嗯--不能。
  那--,能提拔提拔?
  我说:嗯--不能。
  爱人摸摸我的头,疑惑不解了。我心里,也自觉虚虚的。(哎,任是美好的东西,过了相应的时空,也就多了另一种滋味儿)
  虽说如此,可家中的杂活,她一担,就是三年。
  自考生这一群体很有趣儿:一进考场,看吧 ,头发白了的,嘴边刚长绒毛的。有的大伯大婶级的考生,就和监考老师点头儿哈腰贸易:
  松点儿吧,来年学历不达标就惨啦。
  监考的姑娘小伙儿深感内疚地红着脸:
  真没法儿呀,出一点差错儿就下岗呀!
  有一次,给我们监堂的小女老师,小眯眯眼如仪器一样四处探测。我正答着题,突然,她一个虎跳,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带。唬了我一跳,四坐愕然。她却已先道歉了:对不起呀对不起,俺以为你这领带是"小抄"呢,我眼镜刚才摔坏了。
  三年,终于十三科都通过了,可新规定又来了:《计算机应用基础》光通过笔试不行了,还得到哈尔滨无纸笔上机操作。我千里迢迢来到哈市,在黑大培训的一周里,让我享受也让我难受。在黑大,我真正坐在了扇状梯形的大课堂,这里,是我向往望多年的地方。我也躺在联通广场的半玉形木座上,看学生们打球,呼喊跳跃着,间有银发老学者缓缓走过。在林园边的甬道上,见一群群大学生,抱着书本说笑走过,我就迎着他(她)们,从他们的中间缓--缓--走过,我的心,飘荡在花树和青春的气息中。恍惚真又回到了二十左右的菁葱岁月,我眼中溢满了清水。真的,就是现在,我敲着这样的内容,眼中又濛上了水光。在黑大的课堂上,我也真感到,自已老了。思路总是跟不上,老是记不住哪一个应用项在哪个工具栏里。一急一气,就"啪啪"砸自已头,四周清亮的眼睛直瞅我这老怪物,以为出了啥毛病。每天晚上,小同学们都轻轻松松去逛省城夜景,我则在宿舍里悬梁刺股,弄得焦头烂额。每天上课,老师刚讲完,我就高举手提问,问完一个又问下一个,说心里话,我也觉得脸上发热。可一想千程百里抛家舍业的来了,通不过不是白折腾了么?厚点脸皮吧。一天,问得那个小老师受不了了,文绉绉的端详我:
  看你的模样,不像笨啊。
  我耐心解释:古人云:人不可貌相。
  老师小脸泛红:如此说,你真是徒有其表了?
  我谦虚:承蒙夸奖,愧不敢当。
  就这样,经过我的死皮赖脸和日夜奋战,终于把Windows,Word.,Excel,Powerpoint粗略弄明白了。这七天,几乎扒了我一层皮!结果,61分险胜!
  面对着这个证书,这在别人眼中可能引人发笑的东西,我却实实在在的珍惜。捧在手中,摸那凹下去中英文的封面,看那闪着光泽的裱纹,晚上搂在被窝里看,白天夹在皮包里看,看了小心地藏起来,藏起来又拿出来再看。是的,亲爱的朋友,您别笑,或许您,也有个多年不能释怀的梦,有个倾注了心血的自珍敝帚呢。

  嫩江渔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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