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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母亲

王成江

  人的一生都会有很多让你怀念的人和往事,但最令我怀念的是母亲。母亲虽然离去了,但她那勤劳俭朴的精神,善良仁厚的情怀,乐善好施的美德,坚韧执着的品格,对儿女和家人博大无私的爱,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魂牵梦绕、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母亲一生用自己毫无保留地付出,让她所走过的饱经沧桑、含辛茹苦的艰辛岁月成为我的难忘,她殷切地教诲成为我人生旅程中的不息动力和最宝贵的珍藏,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仍历历在目,宛如昨天,回想起来,不禁潸然泪下。
  母亲一生特别勤劳俭朴,特能吃苦。年青时,母亲十分干练、洒脱,曾担任过农村生产队的妇女队长,积极带头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春天点种扶犁,夏天锄禾拔草,秋天收割装车,冬天打场送粮,披星戴月,和男劳动力一样辛劳,一样付出;还要一日三餐、缝补洗涮、操持家务,里里外外全靠她一双手,从没有闲着的时候。当时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父亲身体不好,家庭生活十分困难,母亲为了改变家庭生活的窘迫境况,每年都利用冬季夜长的时间,在昏暗的灯光下,给生产队扒麻杆、用玉米叶编套苞,手磨起泡、裂口、流血也不歇息;还起早贪晚冒着严冬刺骨的寒风,村前村后捡粪积肥,一个冬季可多挣五、六百个工分,使家中生活宽余了许多。由于母亲的勤奋肯干,对生活的精心安排,我家虽然生活困难,但全家老小的穿戴都比较齐整、洁净、利索,吃的用的基本未缺过,为此,母亲吃了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村里人都称赞、敬佩母亲,一致称她不仅是庄稼地里的好把式,也是居家过日子的好手。母亲用自己的勤劳赢得了大家的认可,一九五五年春季光荣地出席了全县农业劳模大会,受到了县政府的表彰奖励。
  母亲一生性格坚韧执着,十分敬业。一九五九年成立人民公社后,父亲被调到公社工作,我家也搬迁到公社所在地,从此母亲离开了生产队,先后在公社编织厂、被服厂做过工人。编织厂用苕条编土篮,用柳条编笸箩、簸箕的都是男工人,因为这种工作不仅需要技术,还必须有手劲,但母亲凭着刚强坚毅的性格,勤奋敬业的精神,虚心好学的态度,很快就学会了编织技术,而且编的又快又好。特别是笸箩、簸箕编的十分周整、漂亮。母亲还自己琢磨,利用边角料编一些适合家庭用的小巧玲珑的笸箩、簸箕,很受用户欢迎,厂里的师傅和工友们一致称赞母亲的手艺。后来母亲又调入被服厂,从学徒工开始,短短的时间不仅学会了用缝纫机做衣服,还学会了剪裁各式衣服,最拿手的是做毛呢大衣和女同志穿的中式绸缎棉袄。因为这类衣服既费时又费工,而且做工要细致,因此一般机工都不愿意做,很多顾客点名要求母亲给做,她总是欣然答应,并认真去做,保证顾客满意。母亲凭着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刻苦钻研的敬业精神,坚韧执著的性格,心灵手巧的本能,不到四十岁就通过考试、考核晋升到六级机工,一直工作到退休,期间曾多次被评为先进生产者。
  母亲一生心地善良仁厚、乐善好施。她在世时常对我们说,为人处事要把握好:千万不可有非分之想,要安分守己,不要张狂,要善良厚诚;千万不要把事情做绝了,做事要留有余地,不能堵了别人的路,也不能把自己弄进死胡同,给别人留扇门,也是给自己留条路;对亲属、朋友不要过分强求,以免让人勉为其难,对别人的情份不能总想着要回报,不能把情份都使尽,要给别人留有余地;遇见别人有困难,能帮一把的要尽力去帮,要有善心、同情心,危难之时帮一把,严冬胜过暖春;做人要诚而有信,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完成,而且要尽力完成好,绝对不可马马虎虎,更不可半途而废。母亲是这样说的,生活 中也是这样做的。在农村居住时,左邻右舍家里发生困难,母亲都主动前去诚恳相帮,村里谁家有红、白之事,母亲都去帮助料理,当年村里的几位孤寡老人都穿过她给做的衣服,用过她给做的被褥。母亲做农家酱、淹制咸菜特别拿手,味道鲜美、可口,大家都愿意吃。为此,母亲利用自己捡的黄豆和采的各种野菜,每年都要做一大缸农家酱和淹制好多种咸菜,供左邻右舍吃,当年村里很多人家都吃过母亲做的酱和淹制的咸菜。那时政府给村里分来了二十多户山东移民,生活十分困难,政府虽然补助救济了一些,但也是捉襟见肘,母亲主动承担起帮助他们的责任,经常走家串户,送去吃的、穿的、帮助安排生活。从此,与那些移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母亲离开农村二十多年后,他们还常来看望母亲,感谢母亲当年的照顾帮助。母亲到被服厂工作之后,经常利用休息时间为亲属、朋友做衣服,为此特意买了一台缝纫机放在家里,在工休日、下班后为别人做衣服,在班上忙,在家里忙,一年没有休闲的时候。退休后,一直到六、七十岁还为大家做衣服,仅女式绸缎棉袄和毛呢大衣就做了近百件。我的两个表弟因其母亲去逝过早,做穿戴、照料生活,一直由母亲负责达十几年,直到他们结婚成家。母亲就是这样用一颗真诚善良的心,用她对生活的独特感受,对人生的深刻理解,给孤独者送去温暖,给迷茫者送去希望,给在困苦挣扎中的人们送去了力量,为生活美好、社会和谐竭尽了全部能量。
  母亲一生胸怀博大无私,慈爱深深。她为儿女和家人的安康冷暖,从来不抱怨苦和累。在她的心中,儿女和家庭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生活的希望,是她生命的源泉,是她生命的延续,几十年如一日既要工作,又要操持家务,相夫教子,长年与锅碗瓢盆为伍,终日与柴米油盐为伴,退休后又开始带孙子,她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到儿女的 身上和家庭之中。她用实际行动,言传身教,使儿女懂得了怎样面对困难挫折,怎样生活,怎样做人。一九六O年,我国正值“三年困难”时期,全国粮食、物资紧缺,当时我由农村高小毕业被保送到县城一中读初中,在校住宿,经常吃不饱。母亲为了我,用甜菜叶子、白菜等做馅,外面滚上一层麸子当全家的主食,省下的米面给我做成饼或馒头,每周送一次,让我吃饱。为了让我穿的暖,母亲把自己仅有的一件花格棉袄,拆洗后染成黑色,给我改成男式棉袄,穿着很暖和舒服,但由于染料逐渐脱落,黑棉袄变成了花棉袄。为此,同学们给我起了个绰号“假姑娘”。父亲患有严重的肺心病,不能干重体力活,特别是一到冬天就出不了屋,家里家外全靠母亲一个人张罗,还要煎药端汤、照顾父亲,一直坚持了二十多年,直到父亲病故。母亲一生为了别人,为了丈夫和儿女,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出来,心里唯独没有她自己。从母亲的身上,我深切地体会到:母亲对儿女博大无私浓浓的爱意,是儿女饥渴之时的一杯香茶,是儿女寒冷之时的一件暖衣,是儿女孤独寂寞之时的永远归宿。母亲的慈爱,如春天里飘洒的小雨,如青石中流出的甘泉,滋润着儿女的心田,细微周到。慈母的怜爱、教诲,在失去之后,让人体会更加深刻,世上只有妈妈好,是万古长存的名言。
  母亲是中华民族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妇女,很平凡,但母亲绝不平庸,正是在那些看似平凡的生活琐事中显现出母亲的伟大,显现出母爱博大无私,深情无涯。
  怀念母亲,魂牵梦绕慈母情。母亲虽然离去了,但仿佛仍在我的眼前,仍在我的生活中,耳边经常响起的是她的声音--对儿孙们的谆谆教诲:认真读书、努力工作、正直做人;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她的身影--正忙碌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灶火正旺的锅台前;眼前看到的是--月下,她那深邃慈祥的目光,充满了爱意;灯下,针线连绵,正为儿女缝补衣衫;村头,站立着迎风飘舞的白发,母亲正期盼远行的儿子归来。
  明眸望成悠悠星辰,清泪化作绵绵秋雨。
  怀念母亲,您是最值得我敬仰的人,是我心中永远的丰碑,是我生命的依靠,是我生命的彩霞,是我心灵的港湾,是照亮我前行道路的一盏明灯。追忆母亲,禁不住泪水长流,赋词《水调歌头·祭母》一首,作为对母亲的怀念和祭文:
  鸡鸣披衣起,收工头顶星。家中大小琐事,由她一人担。春夏秋冬农活,柳编缝纫做工,样样皆精通。劳动是能手,居家数头功。既勤劳,又俭朴,乐善行。情怀深又广,帮困尽力行。老来仍不停歇,哄孙看家望门,忙忙碌碌一生。慈母恩情深,永记儿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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