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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唱京剧往事

  傅廷英

  阅读《黑龙江日报》文体新闻一篇题为“不老的京剧情节”的文章,报导的是我省一位名叫高鹤年的老艺术家对京剧做出的贡献,阅后十分感动,特别是报上登载的照片,我似曾相见,不由得令我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些令人难忘的往事。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我还是嫩江第一中学的学生。不知什么时候,省青少年戏曲学校搬到嫩江县城来办学,这可给嫩江县带来好多欢乐和热闹。那些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小孩子脸上挂
  上个大胡子,在台上迈着小方步,说起话来是另一种声腔,对于我们学生来说觉得特别好玩。特别是上演的一出叫做“金玉奴”的戏,戏中那乞丐帮主由一个小男孩扮演,挂在脸上的大胡子几乎就拖拉到地面,尤其是戏中那段为给得救而入婿的书生送嫁女彩礼嫁妆的戏,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那做为岳丈的乞丐帮主就两手就那么一比式,口中念白道“送上黄金五百两,绸缎二百匹,还有翡翠尿憋子(壶)一对”。至此我知道了什么叫演戏。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已经是哈尔滨东安航空发动机公司的技术员,那时革命京剧样板戏十分普及,特别是“红灯记”中那些精彩唱段非常感人,令很多京剧戏迷百唱不厌。我也学会了很多的唱段,每唱起来不仅是消闲娱乐,也觉得自己和革命英雄人物靠得更近了,思想境界也有了提高升华。
  文化大革命时期那些老艺术家都成了反动艺术权威,被打倒赶下了艺术舞台。东安航空发动机公司革命委员会向哈市道外区派驻了毛泽东思想工人宣传队。哈尔滨京剧院正在道外区,因此,京剧院的十几位被打成资产阶级反动艺术权威的老艺术家都送到东安厂来接受改造以肃清流毒。好吗,我们可有太多的机会和这些被叫做“牛鬼蛇神”的人接触了,总觉得这些人还是挺有意思呢。我总是愿意接近他们。其中有一位女演员叫云燕铭,据说她可是首演“革命自有后来人”即“红灯记”中扮李铁梅的名演员。别看她到现在这个地步,看上却还很潇洒呢。这十几个人上下班由云燕铭打头排成一行,步伐整齐,口中还要念念有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一路走来,一路声扬,如同是在舞台上的京剧念白,一板一眼,声腔圆润,听者动容,只可惜这不是舞台上的精彩戏文。进入食堂还要在巨幅毛主席画像前深深鞠上一躬,并要说自己赴“某某资产阶级反动艺术权威向毛主席请罪”。真是象在舞台上表演唱、念、做、打一样的精彩。那时我心里很想跟他们学点戏呀,但那可是绝对不可以的。现在想来,真是为这些老艺术家们惋惜和不平啊,“文革”真是害死人那。
  时至纪念徽班进京200周年,“红灯记”在电视上重新上演时,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已年过八旬的袁世海老先生重新扮演的鸠山刚一出场,台下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当然是欢迎袁老先生的。袁老先生微微一笑致意,马上又迅速的进入鸠山角色。这是多么珍贵微妙有趣的一瞬间,使目睹这一场景的电视观众们回味无穷啊。
  现在当年那些京剧界的前辈艺术家都在颐养天年。每当我再唱起那些难忘感人优美的唱段,总会想起云燕铭等曾在东安厂受难的十几位老艺术家们,并在心中遥祝他们身体健康。希望他们再为京剧国粹的振兴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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