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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江建城溯源


  墨尔根在清代建城前后,对中华民族的发展有着多方面贡献,除在反侵略斗争、保卫边疆中的诸多直接、间接记载以外,还有开发大兴安岭的岭南地区、中俄外交、中俄贸易等领域的贡献。
  康熙年间,墨尔根第二次定为副都统级别类比今天的副省级时,辖区北起伊勒呼里山脊,南至讷谟尔河,西起大兴安岭脊诺敏河,东至小兴安岭岭脊,涵盖今天的嫩江县、鄂伦春自治旗、大兴安岭地区的加格达奇区和部分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讷河市、黑河市的爱辉区的行政辖区。简单地讲,墨尔根副都统管辖了大兴安岭的岭南地区,设置了大批居民点、小城镇,开创了开发岭南地区的历史。如今这些地方在当年开发的基础上,已经步入不同级别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我国北方耀眼的城镇。这是现代人都能亲眼目睹的事实。
  但是,中俄外交谈判始于嫩江的历史却鲜为人知。中俄外交谈判从清朝开始。《尼布楚条约》签订前后,两国间交往主要交通有两条。一条是从北京、张家口,穿越“寸草不生,地无勺水”的蒙古大沙漠,抵达伊尔库次克,行程艰难。另一条路是从北京出发,过古北口,越过长城,经嫩江,直奔额尔古纳堡,转尼布楚。这条路顺畅,成为清代中俄交往的主要大通道。
  黑龙江建省前,中俄地方官员或到北京,或到尼布楚的外事活动都经过墨尔根城。经过一段外事交往,莫斯科派出外交使团前往北京。但第一次谈判是在墨尔根城举行的。1675年2月沙皇指派摩尔达维亚人尼果赖·加甫洛维奇·米列斯库为大使出使北京。使团160人从莫斯科出发,第二年2月到达墨尔根城。一个多月以后,清廷特派礼部侍郎马喇率队赶到墨尔根,并于3月12日会见尼果赖,举行了第一次谈判。双方就两国关系和递交国书的程序等问题多次会谈。4月下旬,沙俄使团启程进京,离开墨尔根。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中俄外交使团都是经过墨尔根往返。墨尔根城成为外事活动的热点。
  1689年签订《尼布楚条约》的准备阶段也是在这条线路上完成的。当年3月,沙皇派出外交事务衙门秘书罗吉诺夫从尼布楚出发,经额尔古纳堡抵达墨尔根进行休整,然后前往北京。双方约定,确定当年在尼布楚举行谈判。嫩江在中俄外交活动中有过历史性的贡献。
  另一件鲜为人知的历史是中俄贸易往来过程中,墨尔根曾是中俄大通道上的主要集散地和中转站。第一批进入墨尔根的俄国商人是1689年。当时,《尼布楚条约》签订,俄商迫不及待地来华贸易。第一批来华商团是由菲拉季耶夫等4个俄商代理人选派的私人商队。他们沿着外交使团的路线,从尼布楚、额尔古纳堡,直抵墨尔根城。这个商队只在墨尔根进行物资交流贸易,然后返国。墨尔根城作为中国商城享誉俄罗斯。从此以后,直到1903年前,这条线路一直是俄商来华的主要商路,长达234年。
  沙俄的国家商队是1692年抵达墨尔根的。他们在墨尔根经过一段交易后,又转到张家口进行贸易,第二年到达北京。当时,有个接近沙皇彼得一世的荷兰商人伊菲博兰德·义杰斯,经沙皇批准,动用国库现金和貂皮等物资到中国经商。义杰斯一行及其随带商队400人于1692年3月24日离开莫斯科。进入中国以后,首先在墨尔根进行贸易。可见当时墨尔根城的商业和城市载体容量。1693年11月进入北京后,康熙皇帝在24日就接见了他。
  1698年,沙俄对华贸易开始以国家商队为主。有资料讲,此后20年中,俄国国家商队来华10次,最多一次800人,最低规模也超过200人。这些商团均取道墨尔根,在华第一次交易均在墨尔根展开。嫩江是中俄贸易大通道上一颗璀璨的明珠,为促进中俄友好往来,繁荣两国经济和地方经济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在历史上永远熠熠生辉。
  二
  嫩江县建城是伴随反侵略斗争的形势需要应运而生的,320年中也充满了反侵略斗争的历史。
  首先,墨尔根城的存在是遏制沙皇东侵的力量。《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前,沙俄入侵者闯到尼布楚、雅克萨一带。许多部族的人不愿屈从于沙俄殖民统治,经康熙皇帝安排,内迁到嫩江流域,由墨尔根副都统管辖。其中有根特木耳为酋长的达斡尔族部落跟随清军与沙俄侵略军战斗。1667年在沙俄阿尔巴津管事切尔尼果夫斯基策动引诱下叛清投俄,充当鹰犬,参与镇压北方各少数民族的反抗,曾策动嫩江流域定居不久的部族叛清,均以失败告终。墨尔根城的存在是嫩江流域清朝力量的标志,是各族人民依托的力量,战胜策反的实力。
  8年后,即1675年,阿尔巴津管事切尔尼果夫斯基率领300个武装到牙齿的沙俄士兵窜到墨尔根副都统辖区甘河地区武装策反。当地达斡尔族同胞与之周旋、斗争。他们不甘心受沙俄的奴役,趁沙俄军队不备,连夜撤到嫩江城,接受墨尔根副都统保护。当时墨尔根四门设炮,几千人的墨尔根八旗将士天天操练,影响周围。切尔尼果夫斯基深知墨尔根城的军事力量,惟恐清军出击,不敢跟进,带队慌乱退出。墨尔根城已经成为清朝时期北方的军事要地,强大力量的象征,团结各族人民反抗外来侵略的标志。
  但是,历史上沙俄侵占嫩江流域的狂妄野心一直没有停止。前边提到的沙俄特派大使尼果赖1676年返回莫斯科后,建议沙俄政府“只要沙皇陛下在额尔古纳河或乌拉尔建立一个城砦,所有居住在尼布楚与嫩江之间的土著人民就会臣服沙皇”。“一支不大的欧洲军队指沙俄军队就可以把他们制服”。嫩江流域仍然在他们侵略扩张范围之内。
  180年以后,著名的侵华急先锋、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于1857年3月18日声称,要派出一支部队,从祖鲁海图跨过额尔古纳河,径取海拉尔、嫩江和齐齐哈尔,公开要武装占领。这是不平等的《瑷珲条约》签订前的叫嚣。沙俄扩张分子妄图把嫩江流域纳入其版图。
  嫩江军民同沙俄侵略者兵戎相见并被其侵占的时间是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当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沙俄趁火打劫,调集17万大军多路进军东北三省。其中4路进攻黑龙江。侵占嫩江的是尼宁堪波夫少将的北路俄军。黑龙江兵分东、北、西三路设防。嫩江归属北路,由冀长凤翔指挥。驻嫩镇边军两个营开赴前线,编入16营战斗序列,成为主力部队之一,转战爱辉、黑河、北二龙、大岭等处。墨尔根城部署预备队,向前线补给粮草给养,支持战争,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但当俄军进攻嫩江城时,守军只有练军300人,无力抵抗,8月19日撤离。俄军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官署、仓库、城墙、船只等多被焚烧或拆毁。嫩江人民流离失所,备受苦难,但反侵略斗争也此起彼伏,对俄军多方袭击。据记载,当时群众公开杀死2名俄国士兵,暴尸街头。嫩江如同清朝一样,仍然是军事后方,屯兵之地。
  这时的嫩江城是晚清时期的农耕社会形态,由于地理、历史等原因仍然客观地具有军事建镇的战略地位。抗日战争时期,嫩江的城市性质又有另一番解说。
  抗日战争是嫩江人民反抗外来侵略的又一次波澜壮阔的斗争。日军1933年1月占领嫩江县城以前,嫩江是黑龙江省抗日“小后方”。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不到一个月,黑龙江省代理主席马占山组织了著名的“江桥战役”。当时的主力部队就是驻防嫩江县的徐宝珍旅打响了第一枪。作为主力队,打到最后一刻。嫩江人民以大批人力、物力武装该旅,支援该旅。
  1932年3月,马占山被伪满政府任命为“军政部总长”、“黑龙江省省长”之后,4月1日“反正”,重举抗日大旗。第二天率军抵达嫩江县,在这里整顿部队。几天之间,就地组建由嫩江人组成的陆军步兵第二旅骑兵团,又称抗日补充团。随后,东北军又在嫩江组建了各种类型的抗日义勇军。7月,马占山部将张竟渡部3000余人移驻嫩江,组建抗日义勇军。驻嫩江的嫩江、讷河、布西、甘南四县旗联防游击队总指挥徐子鹤组建义勇军。9月,张竟渡部和徐子鹤部联手开赴拉哈一线对日作战。其余各部队以嫩江山区、乡村为依托,建立游击区,备战抗日。
  啸聚山林的队伍也深明大义,举旗抗日。压东洋、打的宽等绺子以抗日为己任,四处游击。报号“防贤”的绿林武装于1933年11月12日在柏根里村对日军作战,打响了嫩江大地抗日第一枪。
  抗联1938年西征以后,建立了嫩江游击区,进行大、小战斗30余次含遭遇战。其中夜袭日军嫩江一号飞机场,全歼守军,毁坏菱式飞机8架,创造了抗日战争仅次于八路军夜袭阳明堡飞机场的光辉战例;长途奔袭霍龙门车站成为抗联打击日军的典范。
  1931年的嫩江县辖区包括嫩江右岸广大地区,面积达2万余平方公里,人口一万两三千人。城镇人口不足5000人。对东北军抗战要钱出钱、要物出物、要人出人,对绿林队伍,对抗联部队多方支援、支持、掩护,做出了巨大贡献、巨大牺牲,谱写了可歌可泣的反侵略斗争的史诗。
  《瑷珲条约》签订以后,特别是1900年“庚子俄难”以后,嫩江县随着形势的变化而成为普通县份。城市性质转型为农业经济为主体。但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依然是屯兵之地。民国年间,驻军多为一个半营。“九一八”事变前,驻军为陆军43团和一旅4团,两个建制团的兵力。日伪时期,嫩江县城的军事性质成分加大。当时主要驻军有关东军136旅团全部兵力,旅团长为士谷直二郎少将。驻有伪军独立旅和混成十五旅,以及日军守备队、宪兵队;伪军山林队、森警大队、铁路守备队等;建有空军10个飞机场,其中一号机场为当时亚洲最大机场;建有“九八三”大型后勤供应仓库,还建有10个日本开拓团、18个朝鲜集团部落等半农半军的准军事组织。农村推行“保甲制”,进行准军事性管理。日伪时期的城市性质应当是军事性的殖民地农耕社会。
  建国以后,嫩江境内只有公安局执行看守任务的武警中队,执行防火任务的森林警察大队。驻军已经不复存在。上世纪60年代以后,境内驻有空军某雷达站和几十个军办农场。但都不属于地方政权建设范畴,只是增强了嫩江县的农业县的性质。建国后的农业有了历史上无以伦比的大发展。开发农业的依靠力量和清代有惊人地相似,主要是农垦(类似清代官垦、军垦类似清代军垦,但基本为专业化力量,有清代养育兵的形态、民垦类似清代的当地人种植:即地方政府辖地农业,以及移民垦、盲流垦类似清代流民垦和劳改垦类似清代流犯垦。民垦、农垦、军垦三大格局一直延续到今天。耕作方式今非昔比,已经进入机械化水平。耕地实际面积超过1200万亩,数字叫响全国。其中,民垦上报部分即达534.6万亩。
  嫩江县现在是全国农业百强县之一,大豆之乡。文化大革命以后,特别是近10年,城市建设、工业立县、流通中心等领域具有规模式发展。建城区实际面积超过15平方公里,远不是160年前1.44平方公里可比。楼房林立,砖房普及,城市化进程日新月异,更不是当年自然经济条件下的草坯房可比;现有的工业和正在建设的项目,现有的市场规模和正在建设的建材、农机等大市场正在改变嫩江县的城市性质。嫩江正以现代化的步伐阔步前进。在不久的将来,嫩江县必将以农业大县、工业强县、流通强县的形象成为黑龙江省西北部地区的经济中心、我国蒙东地区的经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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