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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的苦乐观

  当雷锋在他的日记中写着自己要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时,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这颗螺丝钉紧固在舒适的岗位上。
  而军人的含义,便是战胜艰苦,唯有踏过艰苦获得的胜利,才是军人的欢乐。
  在嫩江屯垦基地,军人的岗位,永远面对着艰苦;军人的脚下,更是永远地踏着艰苦;军人的生活,就是向艰苦挑战;而军人的历史,才正是战胜艰苦的历史。
  春天播种,大地还没有解冻,一声军令,战斗打响,全体官兵冲上了火线,在播种机上度过白天,又在播种机上度过长夜,在播种机上远眺落日,又在播种机上迎接黎明。一天24小时,场长、政委指挥在春播战场,基地领导一班人,从主任,政委到每一位成员,又分赴战斗最前线,和分场的官兵战士一起并肩战斗。
  苦吗?连想一想“苦”或“不苦”的时间都没有,广阔的心灵空间,只有等待播种的大地,和即将到来的春天,工作在田间,休息在田间,睡在田间,而田间白天是凛冽的风、夜间是刺骨的严寒,炊事员把早饭、午饭、晚饭、夜饭都送到田里,只是还有人不能离开工作,待他们吃饭时,饭冷了,菜凉了,只能用地头的篝火温一下,狼吞虎咽,播种机还停在田地里,有谁还会思量这到底是苦,或者是乐?
  从此,一年紧张的生活开始了,夏季的田间管理,除草、治虫、施肥、灌溉;秋季,战斗的收割成为生活的冲刺,从开始收获到粮食进仓,原是一个节拍;冬季,储存、装运,越是在节日期间,越是要抓紧运输上的空隙装运粮食,军人的日月里,永远没有清闲。
  在嫩江基地采访,从基地领导、指挥员、机关干部,到各个分场的指挥员、战士,他们向你讲述的都是基地的变化,农业的连年大丰收,并且领你去看他们现代化的农业机械,拖拉机、收割机,还有他们新建的三层楼的营房。在还没有使用的现代化农业机械之前,指战员们是怎样播种、收割的呢?在新营房建成之前,指战员们又是住在什么地方呢?你向指战员们询问,但他们绝没有人向你述说昔日的艰苦,谈及没有购进现代化农业机械之前繁重的田间劳动,他们每一个人所向你讲述的,却是第一代拓荒者刀耕火种的情景,当你指着已改为仓库的昔日营房问他们,只在那样低矮的砖房里,冬天冷不冷的时候,他们回答你的是,嫩江基地第一代拓荒者用灌木枝搭起帐篷,并在帐篷里度过了漫长寒冬的故事。苦与乐,军人的心中有自己的理解,遇到苦,想一想革命先辈,遇到乐,更多地想一想祖国和人民。
  而且,在基地采访,我们还遇到了许多独生子,遇到了来自富裕南方的城市青年,甚至于其中不乏家有万贯资财的富裕人家子弟。许多许多小炊事员,参军前他们在家里只知道吃现成饭,娇宠儿子的父母,还做这做那,惟恐儿子吃的不称心;但是来到部队,上级分配他们进了炊事班、点灶烧火,洗米烧饭,真有的人一面炒菜一面往大锅里掉眼泪。但是,播种或收割的战斗打响,全体指战员开赴田间投入战斗,炊事员班里也是一片紧张景象,一日三餐要昼夜24小时供应,饭要送到田头,开水要送到田头,而且要让自己的战友吃饱、吃好。这时,再没有人去计较什么个人委屈,更没有人留恋家里的享福日月,夺取胜利、夺取大丰收,已经成了全体指战员最高的使命,人生的快乐就这样和神圣的责任溶在了一起,军人的欢乐有更高尚的精神境界。
  是的,艰苦对人是一种磨砺,但是战胜艰苦,每一个人又都会有自己的收获。我曾经问过一个来自富裕地区的小战士,报名参军时正在经商,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他的小日子本来过得不错。“你为什么还要报名当兵呢?”“尽义务。”他回答得非常朴实。“不怕苦吗?”我又向他询问,他还是想也不想地当即回答:“锻炼三年,我会更坚强,再回去干事业,我就再不怕困苦艰难。”苦与乐,短视的人只看着今天;而战士们站得要高,他们面对着今天的苦与乐,看到的是明天。
  七场的政委杨国平同志向我讲述了复原回乡的老战士回基地农场探亲的故事,他们把部队看成是自己的家,复原后他们有的做了干部,有的在乡间带领群众致富,有的成了技术能手,回到部队探望昔日的领导,他们第一句话便是说,自己能有今天的一切,原都因为经历过部队这一生中不平凡的生活。五场政委马志勇更向我讲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原来五场的一名战士,复员后几年时间便办起了一家公司,事业上极为顺利,如今已成了当地的经济名人。但是迢迢几千里,离开不能分身的工作,他专程回到部队来看望他的昔日领导和战友,到了分场场部,他紧紧地握着马志勇的手说:“我今天所以能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全在于部队老领导、战友对我的严格要求。”确实,严格要求对于一个人来说真是太苦太苦,但唯有在日后的拼搏中,人们才能体会到这严格要求当中,包含着的又该是何等深厚的爱和何等殷切的期待。
  在离开嫩江基地的前一天晚上,送别的晚会上,基地领导向我们报告了嫩江基地今秋收割战斗全线告捷的消息,历史空前的大丰收,中央电视台已经向全国人民、向全世界,发布了这一胜利的消息。此时此际,在基地机关的大礼堂里、在我的几位同行文友和送别的基地领导中间,其是心潮澎湃,我仿佛听到了黑土地上战友们的欢呼,在44万亩大地上,在一座一座营房里,指战员们正在祝贺他们今年夺得的粮食大丰收,祖国大地听到了他们的欢呼,并感谢他们为此献出的一切。
  今夜,战士们沉浸在人生最大的幸福与快乐之中,而换取到人生幸福与快乐的,正就是我们跨过的艰难困苦,军人崇高的心灵世界,使人生变得永远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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