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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一钓

  大热天,去高峰森林公园避暑。
  从嫩江县城出发,十里飞土扬尘的公路,再左转三里草长莺飞的田间小道,到了。一进林场,车上的男女如一窝热鸭子纷纷扑入清凉的森林之水。一阵儿欢呼雀跃,女人拉着小孩儿去捡蘑菇、采榛子。男人们光了膀子,在林间的青草上摆了麻将。
  我们男的五个,一哥们瞅了瞅,说他去钓鱼,就上车打包,翻出鱼杆鱼线,到下边的池塘甩线去了。
  钓了一会儿,这哥们儿就把鱼杆往塘边一支,过来瞅,看谁和了。一会儿又急急跑去,看鱼上钩儿没有。一会儿麻将,一会儿鱼。我本来不爱麻将,一摸牌,心就躁。看他这样,说干脆你来吧,我去钓鱼!。他嘴上说:哎呀,还是你来吧你来吧,可屁股已不听话地贴上凳子拱我了,十个手指也欢快地码起牌来。嘴上还说呢:你来吧你来吧!
  我散着脚来到池塘,这是个天然小湖,汪在林间。葱茏的林木呵护着,湖边一圈,满是齐腰深的野花。我从未钓过鱼,可一摸起鱼杆儿,心头一爽,跟麻将正相反。坐在湖边的花草丛中,重新下了铒,甩线入--湖。鱼钩入水,只一个涟漪,悄无声息。我似乎,看见鱼线入水下坠的影儿,随着它,心,迅速沉向一个凉爽神秘的地方。鱼杆细致柔韧,一节一节顺入水里,浮子粉红,在水面漾了漾,立稳了。
  渐渐地,麻将声消失了,孩子和女人们的呼应消失了。阳光从对面渡--过来,仿佛久违了妈妈的目光--温暖、舒畅。湖,一汪青白交映的润玉,透着松香。红蜻蜓"突--突--突--突"飞过,空气振颤。 "香油车" 在水面悠闲滑过,无声无息。身旁野花,红、黄、粉、白,偶而一点儿小风儿,摇曳生姿,还不时贴一贴我的脸,碰一碰我的衣,粘我一身花香……
  不知何时,浮子一动,向下坠了几坠,沉下去了,我猛然醒悟过来,满心欢喜起杆,贴着水皮儿唰唰唰溜过来,是条鲫鱼。擒在了手里,它还不服气地挺来挺去!
  上了饵,又甩线入湖。那红色的浮子,在白水面漾几漾,又站定了。一只红尾小蜻蜓,停上鱼杆,不住地调换姿势,端祥我……
  忽然,有人猛喊:哎--!你不回去啦?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噢,天都暗了。这么快呀!恍忽间弄不清,这是一会儿,还是一天,或者许多年呢?
  或许,这一钓的光阴,值我在嫩江这许多年呢!

嫩江渔樵 发于《黑龙江日报》天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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